站上那條街，我暈眩了。

小吃街後面陰暗凌亂的巷子如今佈滿亮晶晶的店；穿的戴的吃的玩的閃閃發光，新年的人潮讓眼睛塞滿紅黃橙綠，頭頂是下午的水藍色天空，對著朋友邊笑邊呢喃說好久沒來到這裡，前一個念頭懸在那棟補習大樓前，我沒認出什麼，而是撞見那個。

時間我當然記得，被命名為九月的旅行，過家門不入，像熱情地主一樣介紹商圈小吃，大樓門口兩個背包兩杯珍珠奶茶…我就一直想那個珍珠奶茶，喉嚨乾燥手腳麻麻的用很慢的速度左右轉頭，怎麼現在還是新年人潮塞滿眼睛，那兩個蓄長髮穿功夫鞋的孩子呢？怎麼我還是口乾腳麻隨便接朋友的話：變好多……好多店……那邊還有……呼吸侷促，目光恍惚，那個蓄長髮的孩子……怎麼……抬頭水藍色的天空和那棟樓，暈眩了。

以為那是我的地方，轉角過福州包攤總算能說完整的句子，說老闆會把甜辣醬擠進包子，它就破了個洞流出點紅醬汁；現在我發現那不是我的地方，我也不在這個地方，在一座鬧鬼的孤島，我的嘴唇麻麻的眼睛跟腦袋一直閃著喝珍珠奶茶的長髮孩子，走路腳酸、流汗黏黏的、吸管、兩個背包、功夫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