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mart

第四十三天 北京   萬能青年旅店＠MAO Live House

每張青春的臉孔都指向你。

這是我那天唯一留在筆記本上的一句，意思是說接下來都是我現在亂想的。每一張青春的臉，都在唱搖滾樂，那些沈默不語的，舞台入口低著頭刁著菸的，MAO裡頭瀰漫一股在台北我僅知一點點的關於Live House/Room/Bar/Café的類似氣味，陰涼的空間，菸味，若有所思的安靜，菸味，那就從這開始吧，真的，我特愛看人抽菸，看煙伴著呼吸進出，看人把燃燒的氣味吸進肺裡，且通常瞇著眼，每個人有自己的手勢跟嘴形，站姿還有撣掉煙灰的力道，很好看；在工作空檔，飯後和睡前，開完會，做完愛，抽煙讓生活有節奏感，不管一天是一根還是一包，隨著每次點火燃燒的幾分鐘，持續踏步下去。

萬能青年旅店上台，先唱首代表作，主唱有點放空的直直往前望，唱到「妻子在熬粥，我去喝幾瓶啤酒」，然後在場所有的人跟著唱「如此生活三十年，直到大廈崩塌」，盛情當前，他表情一點沒變，幾乎沒有互動的眼神，還是直直地空洞地往前望去，繼續唱著，我很喜歡，這首歌聽來又溫又沈，回家查了歌詞才知道，〈殺死那個石家莊人〉就唱石家莊的公寓連環爆炸案，驚心得很，真要唱出這歌詞還要跟歌迷一起搖擺，腦袋切成兩半都不夠用了。

唱完幾首歌，團員們走出舞台在店裡喝酒，我問主唱專輯哪裡買，他說正在錄，明年（就是今年）五月會發。走出MAO，慵懶的午後，身上沒有菸，用口中呵出白色的熱氣佯裝一下，腦中掃過團員們喝酒平靜放鬆的臉，有點年紀但依然青春，我想握緊每張青春的臉，你的臉，再走進交道口東大街上的文藝咖啡廳，隨便亂翻文具部大小東西，走出等待果陀咖啡廳，我發抖著決定回去，站在擁擠的公車上搖搖擺擺，車掌一站接著一站吆喝，你的臉，讓一切喧鬧聲退成背景，有片刻無聲，這樣的片刻百般無聊無奈，但我還是會一個人在城市裡被人擠來擠去，把青春的臉都換成你，這樣好，不好也好。

萬能青年旅店的歌們